动心收集民国英文学习杂志,实在是个自己掘坑自己跳的坏主意。我这几年收集商务印书馆《英文杂志》、《英语周刊》,开明书店《英语月刊》、上海竞文书局《竞文英文杂志》以及上海中华书局的《中华英语周报》和《中华英语半月刊》虽然小有所成,但所走过的曲折道路,真是不堪回首,说多了都是泪,不,是血泪相和。有些期号我也许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上,碰上了不一定买得起,看来必须得面对现实,珍惜生命,远离民国杂志收藏。



我不否认这些期刊也有些收藏价值,比如早期的《英文杂志》和《英语周刊》上有袁世凯称帝、各省相继宣布独立的新闻。但我买它们主要是想做点小研究,比如据此我相继写了关于周由廑、葛传槼、伍况甫等英文名家的文章,发现了上海图书馆著录信息和若干本出版史著作中的错误。前段写居里实验室系列文章,还发现严济慈先生回忆录中也出了差错:
1914年,13岁的严济慈以第一名成绩考入东阳中学。中学时的英文老师傅东华给他留下深刻印象。傅东华(1893-1971),浙江金华人,我国著名文学家、翻译家,曾译长篇小说《失乐园》、《奥德赛》、《堂吉诃德》、《红字》、《飘》等。傅东华1912年毕业于南洋公学中学部,次年进入中华书局当译员,可能是因反袁世凯而遭通缉,逃到东阳中学教书。他思想活跃,英文好,上课采用《泰西五十轶事》、《莎士比亚故事集》作课本,鼓励学生读英文原著。严济慈在后来的回忆录中写道:“受傅先生影响,我订阅了上海出版的英文版《密勒氏评论报》、阅读商务印书馆出版的《英文月刊》和《英语周刊》,并在傅先生的鼓励下用英文投稿。”傅东华也特别喜爱严济慈这个学生,为他取字“慕光”,希望他追求光明和真理。
实际上,《英文月刊》是开明书店出的,而且是1945年才从《中学生》“英文” 栏目扩大而创刊。他此处应该是说商务印书馆创刊于1915年的《英文杂志》。严济慈上中学时,《英文杂志》正处于全盛期,后来因为“内容过多、程度较深,读者仅限于高中以上水平等”,于1927年停刊,让道给更简易通俗的《英语周刊》。如果我不是长期收集并关注这几种民国杂志,就不容易发现这个小错误。


某次,我看到上海一家孔网店上架了十几本英文杂志,其中刚好包括我缺的几种,有那几种,我就能凑成全套了,但跟店家好说歹说,人家就是不肯拆售,咬定要一枪打,而且近两千的价格也没商量的余地。我提出用自己店里的几种书跟他换,也不成。我找了几位熟悉的上海书友,看他们认不认识这位店家,是否可以代为说项,结果都说见了面估计认识,在网上认不出。我不禁在书友群中感慨说,我一般都愿意与人为善,这店家为何不能成人之美一下呢?书友们纷纷说我天真,以己度人是执念。我只好无奈地承认现实。
但我心里是不肯放弃的。前段查资料,发现学校图书馆购买了上图的全国报刊索引数据库,这些民国报刊收集得颇为齐全,基本上可以全文下载。我首先就将缺的那几期下载了。还得意地在书友群里炫耀:“小样,你以为绷着价格不拆售,哥就没法子啦?哥去上图一页页下载下来,自己做成pdf,省钱卫生还体验了DIY的乐趣,哈哈!”我还下载了周由廑1918年接任《英语周刊》主编后的那一期,上面有邝富灼的中英文版通告。又下载了1932年一·二八之难、1937年“八·一三”事变停刊前的最后那期,以及上图馆藏的最后一期——1941年1月11日 出的New416期。同时也为自己手里有若干期上图也没有入藏的期号而小得意。


我写《红蝴蝶》时查到,1927年拍的影片《女侠红蝴蝶》,在1928年还出了《友联特刊》第四期,由徐碧波编写,文字42页,图几十幅,包括编者照片和多帧精彩剧照,以及《西方的红蝴蝶》(郑逸梅)、《谈谈红蝴蝶》(程小青)、《善哉!红蝴蝶》(范菊高)、《红蝴蝶琐谈》(朱戢)、《想起了红蝴蝶》(吉诚)、《武侠影片之摄影难》(范烟桥)、《谈红蝴蝶影片》(许吟华)、《为女侠红蝴蝶而言》(姚啸秋)和《红蝴蝶赴杭摄影告别记》(徐碧波)等文章,内容颇为可观。孔网2023年4月售出过一本(售价480元)。我曾为错过购买和无法参考此书而遗憾。昨天,我在这个数据库中一查,全文都可下载!不禁开心地向大家推荐:有了这个数据库,做研究就方便多了,不用再去买高价货,也不用坐等需要的那期何时出现了。
这几天紧锣密鼓同时写《红蝴蝶》和《储皖峰》两篇,正写得紧要关头,我老婆不知怎么碰了我的主力电脑一下,还是不满地对它施了魔法,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显示出不详的一角残影。我顿时心里一咯噔,动了一下鼠标,屏幕全黑!然后怎么开机关机都点不亮了,令人郁闷。好在我已经有预防,写的文章在NAS和百度网盘上都有实时备份。我判断笔记本电脑只是屏幕出问题(很可能是电源线断了),主机是好的。刚好家里还有两个旧显示屏,还是VGA接口的。在淘宝上买了个HDMI转VGA接口,收到后一试,还真能工作。写的东西一点没丢,还把闲置的老显示屏给用了起来!
果然是,只要思想不滑坡,办法总比困难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