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回
程甲:这是东府里的奶奶大小蓉啊(蒙府本同)。
程乙:这是东府里的小蓉大奶奶啊。
东观:这是东府里蓉哥的小大奶奶啊。
新校本校记“藤本作‘蓉哥的大小奶奶”,把“小大”讹成“大小”,而且从第一版错到第四版。藤花榭本是翻刻东观阁本的,而校记却标藤本,岂不说明红学权威专家连《红楼梦》版本的传承关系也没弄明白?藤花榭本此处作“比”,王评本作“立”,而校记却这么出,岂非乱上添乱?一回书,不知修改了多少文字,总共才出了两条校记,能起什么作用?而且都是错的,这就代表着权威版本?


第108回
程甲:只见看园门的两个婆子坐在门槛上说话儿,宝玉问道:“这小门开着么?”婆子道:“天天是不开的,今儿有人出来说,今日预备老太太要用园里的果子,故开着门等着。”(蒙府“今儿”作“今日”)
程乙:宝玉问道:“这小门儿开着么?”婆子道:“天天不开,今儿有人出来说,今日预备老太太要用园里的果子,才开着门等着呢。”
两个坐在门槛子闲唠嗑的婆子,回复一句无须思索的话,竟然这样别拗难解?这只要从文学叙述的连贯性上去解读,就知道怎么回答了。其实这句就如第111回“小蓉大奶奶”被颠倒讹误成“奶奶大小蓉”一样,是“不是天天开的”被抄手颠倒讹误了。《红楼梦》无论前八十回,还是后四十回,语言语气都是很舒缓的,程乙本把“故开着门等着”改作语气更舒缓的“才开着门等着呢”,却将“天天是不开的”改作更生硬的“天天不开”,这也说明高鹗并不了解作者的语汇规律,也说明高鹗并不善于借鉴。如果是高鹗续,为什么连“不是天天开的”这么明显的文字颠倒讹误都解读不出来?

第112回
程甲:明儿老爷太太叫回来我怎么见人。
蒙府:明儿老爷太太回来叫我什么见人。
蒙府本的抄手把移位的“叫”字改回来,却把“怎么”讹成“什么”,类似的现象在脂抄本中随处可见。
程甲:惜春心里的死定下一个出家的念头。
蒙府:心里死定下一个出家的念头。
蒙府本的抄手删“惜春”及“的”字。其实这句是“惜春的心里”的“的”字往后移位了,而两百年来,红学专家大师就是没有解读不出来。刘世德先生竟然把“的死”解读为“狠下决心”。红学专家大师对《红楼梦》版本中的很多细节都没有搞清楚,很多文字就像刘世德先生一样被曲解了。

第115回
程甲:站立着看贾政进来,然后进来让甄宝玉坐下。
蒙府:站立着看贾政进来,然后进让甄宝玉坐下。
程乙:站立着看贾政进去,然后进来让甄宝玉坐下。
藤花:站立着看贾政出来,然后进来让甄宝玉坐下。
王评:站立着看贾政出来,让甄宝玉坐下。
“出”与“进”,“来”与“去”是相对应的,按文学叙述,应作“出来”、“进去”。蒙府本后一“进来”删作“进”;王评本删后一“进来”,贾宝玉站在门外怎么让室内的甄宝玉坐下?
第117回
程甲:叫了几个陪酒的唱着喝着劝酒。
蒙府本直接删了“喝着”。

第118 回
程甲: 伯夷叔齐原是生在商末世,有许多难处之事(蒙府同)。
程乙: 夷叔原是生在殷商末世,有许多难处之事。
金玉缘:伯夷叔齐原是生在商之末世,有许多难处之事。
在《红楼梦》的版本中,有很多类似的情况,即双音词与单音词构成的词组,读起来很别拗,后者大都增了字。
程甲:一第呢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,倒你这个从此而止,不枉天恩祖德,却还不离其宗(蒙府将“离”讹作“难”)。
程乙、东观“倒你”作“倒是你”,明显是漏了“是”字。
第120回
程甲:贾雨村认得是甄士隐,也连忙打茶。
蒙府迳改 “打恭”
程甲:今日辛得相逢。
蒙府迳改“幸得”
程甲:或者尘梦劳有,聊倩鸟呼归去;山灵好客,更石化飞来。
蒙府:或者尘梦劳形,呜呼归去;山灵好容,石化飞来。
程乙、东观“劳有”作“劳人”;“更”作“更从”。蒙府本的抄手因没读出错字和漏字,已彻底走了样,失去原来的韵味与意思了。其实在脂抄本中也有类似的现象。
程甲:我只指与你一个人,托他传去,便可归结这一新鲜公案了。定道有忙问:“何人?”
这是贾雨村与空空道人的对话,只要斟酌上下文,“定道有”就是“空空道人”之讹,蒙府本删“只”字,“定道有”作“这道者”。

曹立波博士在《东观阁本研究》第一章第一节“东观阁书坊及程甲本的翻刻概况”一文中说:“所以东观阁本在校改时,能同时参照程甲、程乙等本子。”既然是翻刻程甲本,不“参照程甲”参照什么本子?程甲本中文字颠倒错乱,不堪卒读之处,东观阁本都没参照程乙本,而那些明眼人一看便知的明显漏字、错字跟程乙本相同,就是参照程乙本?其实两百年来,红学专家大师就如曹立波博士,对《红楼梦》版本的细节什么都没搞清楚,没有弄清楚版本的异文是怎么产生的,没有解读出底本的衍、脱、讹、倒,所以整理出来的文本令读者死活也读不下去。